繁星家的独角兽

【繁星kray】夏天的风

敌忾_:





LOFTER 500粉点梗


竹马 


伪强强 


慵懒扛把子X虚势扛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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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H市的上流贵公子哥都知道,张家小公子和吴家小公子是八字相冲眼不见心也烦的死对头。这两个人只能选一个交好,哪怕得罪另一个,也比两边都来折磨你强。


 


据说这俩人的孽缘从穿开裆裤开始了。


 


吴爸爸和张爸爸是多年好友,两家妈妈无话不谈,房子也都买在一个别墅区的隔壁幢,串门方便也有个乐子。吴家填了个男丁不久张家也有了怀孕的喜讯,十月怀胎生下个粉嫩嫩的小男孩。吴妈妈抱着11个月大的吴亦凡去探访,指着婴儿床里闭着眼的小婴儿说这是你弟弟,吴亦凡黑溜溜的眼珠转了一圈,砸吧砸吧嘴表示自己饿了。


 


反正是别指望11个月大的孩子能听进去。


 


张艺兴的百日宴上吴亦凡看中了用来抓周的小物什,还需要爸妈抱的人强夺不成闹得很不愉快,吴亦凡哭得撕心裂肺也没人来安慰他一下下。


 


吴亦凡满周岁的时候一个月大的张艺兴吐奶吐得厉害,正好那时候是吴妈妈抱着他,全滴在吴亦凡最喜欢的那件衣服上。


 


但是这些其实他们都是没有什么印象的。小婴儿嘛,记忆没了不爽的印象还是有的,就像见到这个人要抱见到那个人不要抱一样,两个孩子一对面就齐刷刷开始哭。


 


对此两家大人表示真是莫名其妙。


 


等张艺兴识事了,两家就请了一个保姆,今天在你家带俩孩子,明天在我家带俩孩子。张艺兴皮,闹起来能把屋顶给掀了,保姆天天追在他后面喂饭。吴亦凡则是安安静静地一个人玩玩具,不需要怎么操心,到饭点自己就会去吃,不要人喂。


 


然后,在某一个阳光灿烂的午后,张艺兴觉得吴亦凡总是冷着一张脸,一时兴起想耍耍他,往吴亦凡最心爱的一辆遥控车上撒了泡尿。吴亦凡也没声张,第二天一言不发地把张艺兴最喜欢的羊仔玩偶剪了个秃。


 


张艺兴抱着残缺的玩偶哇啦哇啦地哭了一上午,眼睛都哭肿了,通红通红的。爸妈问起来却说是自己觉得天太热想帮他修修毛,没想到再也没能长出来。暗地里想的是要是就这么告家长,自己做的坏事也没得跑,还有就是吴亦凡又要很不屑地装成熟说他幼稚。


 


得,这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2


 


 


 


吴亦凡到了上幼儿园的年纪,张家也托了点关系让张艺兴提前一年去幼儿园。大人眼里两个孩子放在一起也互相有个照应,小孩可不这么觉得。


 


第一天,张艺兴跟其他小朋友打闹弄翻了吴亦凡的饭盒,吴妈妈精心制作的寿司滚了一地的灰。张艺兴好心拿自己那一份给吴亦凡,吴亦凡没接,抽出张艺兴包里装牛奶的水瓶,把白花花的甜牛奶全部倒进了垃圾桶。


 


他们俩谁都没哭,旁边围观的小女孩吓哭了,带着一群小孩一起哭得稀里哗啦。


 


第二天,午睡两个人分在最里间的隔壁铺,等老师走远了就开始拳脚相向,拉扯彼此身上的被子,闹得旁边的小朋友没法睡,叫了老师来又只能看到两个装死的人。


 


第三天,吴亦凡绞了张艺兴的折纸作品,张艺兴用蜡笔在吴亦凡的书包上画满了猪头。


 


每天一闹腾终于引起了两家长辈的注意,吴亦凡作为哥哥自然是率先挨骂,张艺兴也没好到哪里去,捉回家被狠狠教训了一顿,不准他再去骚扰哥哥。


 


当然是无用功。


 


上了小学两个人就被拆了放在两个班,吴亦凡在1班,张艺兴在5班,各自有了自己的小弟,学着电视里的样子拉帮结派。作为各边的老大很明确地通知了下属,跟我就是跟对方结仇,敢跟对方有联系就自己看着办。走廊上两派人遇到也都跟电视剧里演的似的,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拳头就算了,不拿嘴巴说几句就是不过瘾。


 


五年级的时候情窦初开的张艺兴洋洋洒洒地给隔壁班班花写了封情书,带着一干人等耀武扬威地堵了女孩告白。那班花就看了他一眼,十分感动然后拒绝了张艺兴。


 


“我喜欢5班的吴亦凡。”


 


这是她的理由。


 


当天下午张艺兴坐吴爸爸的车回家,一路上一直在扫视吴亦凡,除了长得比自己高以外也没看出什么优点,脸上又没什么表情也不知道哪里招女孩喜欢了。吴亦凡感受到了张艺兴的目光,狠狠瞪了他一眼,把头扭向窗外。


 


“亦凡!”开着车的吴爸爸通过后视镜目睹了这一眼,呵住吴亦凡,“你拿什么眼神看弟弟?这么凶?”


 


吴亦凡翻了个白眼,没说话。


 


 


 


3


 


 


 


两个人上了初中,渐渐明白了要在长辈面前做出一副乖巧的样子来掩盖真实的情感和躲避没玩没了的问话。所以唯一能见到吴亦凡和张艺兴和谐相处就只能是在两家聚会的时刻。一个甜腻兮兮地叫着“亦凡哥哥”,一个温柔大度地叫着“艺兴弟弟”,强忍着内心的恶心做出其乐融融的兄弟情深模样来讨父母欢心。等他们移开目光立刻各自抽着嘴角,无处发泄只能把手握得卡拉卡拉响。


 


这个时间是男孩子长个的绝佳时机,张艺兴眼见着本来就高的吴亦凡轻松跃过180大关直逼190而去,自己却已经在170徘徊,怎么都觉得不甘心。他好像哪里都差吴亦凡一点,成绩比吴亦凡差一点,小弟比吴亦凡少一点,身高比吴亦凡矮一点,追他的妹子比吴亦凡少一点,现在连狭路相逢气势都比吴亦凡差一点,再这样下去情况十分不妙。


 


张艺兴趴在桌子上咬手指,指甲被啃得坑坑洼洼的,看着跟看到吴亦凡一样心烦,身边又没带指甲钳,只能越咬越深。


 


“老大!别咬手指了!”边伯贤匆匆忙忙跑进教室,“我们开会要用的小教室被占了!”


 


张艺兴一听就火了,“什么?谁占的?”


 


“吴亦凡他们班的人。”


 


“靠!”


 


张艺兴三步并两步地往楼下小教室冲,推开门就看见两拨人分别站在教室的一头一尾,吴亦凡一个人斜坐在中间的一张课桌上,长腿随意地交叠在一起,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丝毫不在意教室内剑拔弩张的气氛。


 


“吴亦凡!”张艺兴气息还乱着,“你想干嘛?”


 


“开会。”吴亦凡那张脸没什么表情,简单地陈述事实。


 


“你能不能讲点理?”张艺兴没好气地走到他面前质问,难得因为吴亦凡的姿势可以跟他平视,“这是我们班包干教室,一早就申请了今天用来开会。”


 


吴亦凡站起身俯视张艺兴,身高差带来的压迫使张艺兴一下就嗅到了挑衅的味道。


 


“我也没见你跟我讲过理啊。”吴亦凡嗓音低,慢慢地吐字仿佛能感受到声带的摩擦,“就这间开着门,是你们晚来了。”


 


“那也是我们先开你们再开。”张艺兴才不怕他用身高胁迫,“叫你的人赶紧滚出去,脏我眼了。”


 


“那正好。”吴亦凡抬手指指厕所的方向,“去洗洗眼睛。”


 


吴亦凡的圈套张艺兴从来不跳,“洗完回来还得脏。”


 


“简单啊,别回来了。”


 


“我也不想,可脚不听使唤偏要往这走。”


 


老大唇枪舌剑,剩下的小弟也只能僵着。这种情况下拼场跟全让出去没什么区别,都是掉面子的事,上手打架又太low,闹得学校家长知道更不痛快。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两个人同时掏出来查看,无语地对看了一眼。


 


“那个,伯贤啊,你们自己看着办吧,我先走了。”张艺兴扔下这句话就出了教室,后面跟着吴亦凡。


 


“诶老大!”朴灿烈没沉住气,“你也要走?”


 


吴亦凡给他一个“你自己体会”的眼神,顺手关了教室门。


 


教室里的两拨人面面相觑。


 


张妈妈等在学校门口,急切地想知道为什么过了放学时间俩孩子还没出来。


 


 


 


4


 


 


 


初中升本部高中人员没什么变动。边伯贤还跟着张艺兴,朴灿烈也还跟着吴亦凡,开学第一天就已经通知了两拨人势不两立,要站队的赶紧,两边都想贴的直接双边拉黑不谢。


 


吴亦凡天生一张玛丽苏小说里霸道总裁的脸和性子,自然招了不少小女生喜欢。不过张艺兴也不差,长相温温和和,嘴角一抿就有一个可爱的小酒窝出来招摇过市,性子比起吴亦凡好接触太多,跟随者也不少。


 


这些年来张艺兴也试了不少法子想压压吴亦凡的气势,一个都没奏效不说,被倒打一耙的次数也不少。高中生活枯燥无聊,除了学习吃饭睡觉,好像也就找找吴亦凡的乐子。


 


“伯贤啊,你这么机灵,再帮我想个整吴亦凡的办法呗!”刚下数学课,张艺兴脑子已经转不动了,趴在桌子上侧着头问依旧精力满满的同桌。


 


“你们最近又扛上了?”边伯贤凑过来,压低了声音问。后桌那脾气暴躁的妹子就是吴亦凡死忠粉,被她听到就完了。


 


“笑话。我跟他从小扛到大,什么时候没在扛?”张艺兴把脑袋枕在胳膊上,“虽然从来没赢过,好歹也不算输吧。”


 


“那倒是。”边伯贤平时没少听张艺兴翻和吴亦凡的旧账,多少都了解一点。托着脸转了会儿笔,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眼睛一亮,“老大,要不你把他追到手再把他甩了?”


 


张艺兴一巴掌招呼上了边伯贤的脑袋,“神经病啊!我连看到他我都觉得烦,还他妈去追?还是个男的?你出这馊主意对得起你的硬盘吗?”


 


边伯贤护住挨打的脑袋,“老大你听我说完啊!你要是追不到,就放黑料咬他;你要是追到了,就算擦枪走火,占了便宜倍儿有面子不说,甩了之后情伤这东西可是很持久的啊!比之前那些猛多了!”


 


张艺兴觉得边伯贤说的也有道理,但是让他追吴亦凡,实在是有点天方夜谭。


 


边伯贤看张艺兴脸色有些动容,又接着分析,“你俩吧,虽说相看不顺眼,但从小一起长大总有点感情基础,也没见你们真撕破脸皮恨不得对方立刻暴毙吧?再有,反正只是玩玩而已嘛,又不掉价。我可听说吴亦凡跟他们班那学委快成了,老大你再不快点行动就玩不成了!”


 


卧槽?吴亦凡要比我先有女朋友了?!这绝对不行!!!


 


中午张艺兴在食堂看到了面对面吃饭的朴灿烈和吴亦凡,差了边伯贤去给他买饭,一个人走到朴灿烈背后,踹了踹凳椅,“起开。”


 


朴灿烈正吃的欢呢,突然来这么一下当然扫了兴,满脸不爽地转头看到是张艺兴,又立刻笑得扎眼,“哟,张大少,怎么了这是?”


 


“我有话跟你说。”张艺兴没理朴灿烈,眼睛直直地看向吴亦凡。


 


“张大少不是一向跟我们老死不相往来吗?”朴灿烈一边慢腾慢腾地移餐盘挪位子,一边不忘耍耍嘴皮子,“今天是怎么了?破天荒第一回啊!有事求我们老大?这哪用您求啊,从小到大的交情不是吹的,我们老大啊心情好也就……”


 


“滚。”张艺兴说的是朴灿烈,看的依旧是吴亦凡。


 


吴亦凡的视线集中于盘子里的炸鸡,挑了一块塞进嘴里细嚼慢咽,然后才抬头对上张艺兴的视线,“我爸妈出差要我住你家,我知道了。”


 


一旁正在喝汤的朴灿烈一听这话就被呛到了,咳了好几声才缓过来,“老大你好惨啊!要不你来住我家吧?”


 


“闭嘴。”张艺兴一个眼刀甩过去,“吃你的饭。”


 


吴亦凡上下扫了扫张艺兴,“有别的事?”


 


张艺兴深吸一口气,心想着豁出去就豁出去反正就一句话的事,正了正身子,“吴亦凡,我今天正式通知你,爷我看上你了。”


 


朴灿烈又是噗的一声。这次是喷饭。


 


 


 


5


 


 


 


根本不用等第二天,才一个下午,整个学校都知道了张艺兴要追吴亦凡。虽然这两个人平时也会坐一辆车回家,但是那天下午,围观者总觉得不太一样。


 


喜欢张艺兴的小女生们的心哇凉哇凉地碎了一地,喜欢吴亦凡的也面临着极大的情感危机。贵公子哥们倒是开心的很,省得以后夹在两位大魔王之间里外不是人。


 


张艺兴跟吴亦凡都跟没事儿人似的,与往常也没什么大区别,就苦了朴灿烈,每天处理吴亦凡丢过来的张艺兴那边送过来的定情之物。


 


也得亏张艺兴管它们叫定情之物,吴亦凡扫一眼都想骂娘。早上喝了一半就喝不下的牛奶,楼下花坛拔的还带泥的野花,吃完布丁懒得扔掉的玻璃瓶子,这尼玛都什么玩意儿?


 


扔完新一轮垃圾的朴灿烈一脸悲愤地回来,推了推吴亦凡,“老大,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吴亦凡摊摊手表示自己不知道,“这你得问张艺兴。等他没了耐心就到头了。”


 


“老大你不反击?”朴灿烈吃惊地瞪圆了一双本来就大的桃花眼。


 


吴亦凡无所谓地应道:“他这人最缺耐性,三分钟热度过了他就放弃了。再说这招他以前也没用过,我哪知道他打的什么鬼主意。”


 


朴灿烈听完吴亦凡的话不住地点头,很是受教,皱着眉又想了想,“老大,你说他是不是想引你上勾再把你甩了啊?”


 


“有可能。”吴亦凡侧坐在椅子上,两条大长腿嚣张地架在外头,自带拉伸特效,胳膊肘撑在后座的课桌上,整个人懒洋洋的,“不理他就行了。”


 


“诶诶诶老大!”朴灿烈想了一会儿,把头从后面凑过来,“你说,要不先答应他,反过来让他爱上你,然后你把他甩了,怎么样?”


 


吴亦凡偏头啧啧嘴,掂量掂量这话的分量,“还不错。” 斜眼瞥了瞥朴灿烈,“朴大傻最近有进步。”


 


吴亦凡的行动力比张艺兴还要迅猛,趁着下课直接去了张艺兴他们班叫人,也不管走廊上和教室里探出头来的围观群众,留一句“我们试试”转身就走。


 


张艺兴冲着他的背影笑得肉麻无比,要不是碍着人多,他当场就想跟掉了一地鸡皮疙瘩的边伯贤击掌庆贺鱼儿上钩。


 


 


 


6


 


 


 


假装爱对方和假装谈恋爱都是身心俱疲的事,更何况两个心怀鬼胎的人目的都是要对方爱上自己。一场赌上了尊严的逢场作戏实际上谈得如假包换,外人眼里恩恩爱爱没什么,就怕自己渐渐习惯了这种设定。


 


毕竟要得到对方的信任,总不能一点样子都不拿出来,还跟以前一样互相过不去吧?打啵儿的事可以以年小害羞为由翻过页去,最基础的一起上下学没得跑,那牵手、拥抱、互宠、依赖也得有吧?偶尔不开点黄腔也说不过去吧?


 


多年敌对直接跨越到情侣模式的两个人相处起来方圆几十里都弥漫着诡异的味道。这边张艺兴想了想把手里的宝贝奶茶递到吴亦凡嘴边,那边吴亦凡就配合一个宠溺的眼神低头咬住了唯一的一根吸管,顺手搂上了张艺兴的腰。张艺兴也不会像一开始那样身体有明显的僵硬,不甘示弱地回了一个浸了蜜的笑,侧边脸的酒窝明晃晃地亮了出来,吴亦凡没犹豫,抬起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就戳了上去。


 


跟在后面的朴灿烈和边伯贤面不改色心不跳地目睹了全过程,偷偷给自己老大神一样的演技竖了个大拇指。


 


“伯贤啊……”中午吃饭的时候张艺兴找机会抓着边伯贤吐槽,“我觉得我完了,我他妈居然开始认真思考怎么讨吴亦凡欢心了!”


 


“老大,你不认真思考你怎么让他爱上你?怎么施行我们的计划?”边伯贤不太懂他的心思。


 


“哦……你说的也有道理哦……”张艺兴也不管食堂桌脏,又趴了回去,有气无力地接话,“那你觉得他上钩了吗……”


 


边伯贤为了体现出自己的老谋深算,摸了摸下巴,“差不多了吧……”


 


“差不多?!差不多是什么啊?!”


 


“老大你别急!”边伯贤赶紧安抚炸毛了的张艺兴,“报告首长,敌军虽然没有完全缴械投降但是也离挥白旗不远了,我可都看到了,他宠你那眼神真真的。”


 


“什么叫他宠我?”张艺兴拍案而起,“说的好像我在下面似的!要也是老子在上面!”


 


边伯贤开口还想说些什么,嘴巴停滞了一下又开始对张艺兴挤眉弄眼。张艺兴见状,顺着边伯贤的眼神回头,看到了刚下体育课,头发还在滴汗的吴亦凡。


 


吴亦凡像是什么都没听到,自顾自在边伯贤自觉让出的张艺兴对面的位置上坐下,视线却一直落在张艺兴身上,“站着吃饭?”


 


“啊?哦……没……没有……”张艺兴一时来不及切换到男朋友模式,适应了点才后知后觉地补了一句,“这不是欢迎你来嘛?”


 


张艺兴发“嘛”这个音的时候带了点少见的上扬调,听起来有些撒娇的意味在里面,引得吴亦凡不由自主地挑了挑眉,手指在桌板上不安分地敲下一串哒哒哒的声响。


 


张艺兴坐下后对着盖浇饭正吃得欢,旁边边伯贤掐了掐他大腿,他才意识到吴亦凡面前还是空桌板,怕被吴亦凡看见就没跟边伯贤交换眼神,直接舀了一大勺饭送到对面,“你不吃吗?”


 


吴亦凡忙着嚼嘴里的饭,说出来的话也是模模糊糊的,“刚打完球没胃口,等灿烈送冰饮来再说。”


 


“也是哦,你们双数班体育排吃饭课,太没人性了。”张艺兴一边说一边接着吃。勺子被吴亦凡吃过就吃过了,反正也是先粘的自己口水,以及同吃一个食用工具的经验又不是没有,早八百年前两家妈妈就犯着迷糊这么干过了。


 


话音刚落,朴灿烈的身影就出现在了食堂。中饭点整个学校的学生都聚集于此,不过要找吴亦凡也不困难,顺着妹子们的视线方向跑过去就是了。


 


抛了一瓶维他命水给吴亦凡,朴灿烈喘着气急匆匆地打开另一瓶给自己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顺着食道一路而下流进胃里,对于大汗淋漓的人来说无异于一种人生升华。相比之下吴亦凡就显得有条不紊的多。慢条斯理地拧开瓶盖,仰头一小口一小口地喝,汗珠随着上下蠕动的喉结滑至黑色背心里消失不见,塑料瓶外因为接触热度而产生的水珠顺着吴亦凡的手型滴落,在桌上形成一小瘫水迹。


 


张艺兴直勾勾地盯着吴亦凡,后者恐怕是理解错了他的眼神,也不说话,把维他命水持了过去。张艺兴愣了一下,嘴唇贴上向他倾斜的瓶口,抵不住令人舒适的凉度的诱惑,不客气地喝了不少。


 


“吴亦凡。”张艺兴擦擦嘴,特认真地问道,“你是不是因为嘴太小了才小口小口喝啊?”


 


 


 


7


 


 


 


H市的贵公子们以为俩魔王终成眷侣之后日子就好过了,然而老天爷不想让他们过安稳日子,没多久又给了他们一个考验。


 


最近城东从京城里转来了一个太子爷,说是父母工作调动就一起过来落了户。皇城脚下的小少爷自然是心高气傲,希望得到公子圈的爱戴又不愿委身跟人交谈,不诚心自然也交不到朋友。昂了好几天的脖子依旧没人搭理,太子爷心情不太好。


 


手上刚收的几个混混小弟简单地介绍了H市的情况,要想在公子圈里吃开很简单,吴亦凡和张艺兴随便选一个入手就行。可太子爷长那么大都是别人倒贴他,要他去主动联系别人增进感情那简直是天大的委屈,还不如把人一绑直白地要求分一杯羹。


 


太子爷定了计划就找人实行。先是亲自约吴亦凡周六上午打球,再是递过去掺了点东西的水,最后因为嫌弃旧仓库里的灰尘把人搬进了自家车库,坐在出差的爸妈留下的玛莎拉蒂车盖上等吴亦凡醒来,开口就要求分人和地盘。吴亦凡抬眼观察了观察周围,跟自家车库构造一致,心里有了个底,想着自己没发现家附近哪幢别墅搬来了新人,估摸着虽然一个小区,离自己家可能还有点距离。


 


那位太子爷见吴亦凡丝毫没有被绑架的自觉,午饭吃下的剁椒鱼头立马消化成火气直冲脑门,跳下车盖想学黑帮大佬往地上吐痰,咳了半天才意识到自己没这技能,只能化为一阵阵尴尬的干咳。


 


“没人不欢迎你,不过想要人得你自己去争取,我手下那些都是自愿跟来的朋友,又不是我拿枪抵他们头上逼来的。”双手被捆绑的吴亦凡依旧把腿伸得跋扈,语气也不全是不屑,好歹带上了对小朋友的关爱,“小朋友没事就不要学电视里的玩绑架了,出了事还得你老子给你擦屁股。”


 


太子爷被噎地说不出话来,一个你字都结结巴巴地卡了半天才吐出来。有个贼眉鼠眼的小弟想到了什么,走到太子爷身边耳语:“听说他跟张艺兴在一起了,要不把张艺兴也叫来、咱来个一石二鸟,一箭双雕?”


 


太子爷闻言,又扭头看向吴亦凡,“喂,张艺兴电话多少?”


 


吴亦凡听到张艺兴名字莫名笑了笑,随即准确无误地报出了11位数字。


 


 


 


8


 


 


 


张艺兴收到短信的时候正和边伯贤在电玩城high,热闹的音乐遮盖住了提示音,想起看眼时间才看到短信提示,拽着什么都不知道的边伯贤就急切地往外走,没走两步又停下。


 


“他被绑关我什么事啊?”张艺兴嘟嘟囔囔地说了一句。


 


边伯贤完全不理解张艺兴的突然暴走和急停,“怎么了老大?”


 


“有人发短信跟我说吴亦凡被绑了,人在我们小区一车库里,让我过去赎人。”张艺兴抓了抓头发,又补了一句,“就吴亦凡那身手,我才不信他会被人绑。”


 


边伯贤反应了半天,憋出四个字,“他……考验你?”


 


张艺兴瞪着眼睛呆了一会儿,“那我是去……还是不去……啊……?”


 


“还是……去吧?”边伯贤沉浸在吴亦凡居然这么幼稚的设想中。慢着,不会是被他发现了吧?“是真的话,英雄救美完鱼就该上钩了;是考验的话,证明了真心也是一样的效果。总之这次之后我们可以开始考虑下一步了。”


 


张艺兴这会儿也听不进其他什么话,又拽起边伯贤走了两步,又停了。


 


“那个,伯贤啊,你联系下朴灿烈,让他带点人一起去,有个照应。”张艺兴摸摸鼻梁,“真出了事,别说叔叔阿姨,我爸我妈那儿都不好交代。”


 


卷帘门拉起、看到角落里没事人一样的吴亦凡,张艺兴才相信吴亦凡是真的被绑了。粗粗一看他身上没什么伤,张艺兴放宽了心,从边上搬了一把塑料凳放到太子爷面前,煞有其事地拿纸巾抹了抹,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下,充分发挥起自己不怯场的特长,把太子爷上上下下地扫了一遍。


 


太子爷被他这打量的目光看得发虚,挺了挺肥硕的身板,“张艺兴!我今天叫你过来……”


 


“哎哟喂您急什么呀?”张艺兴嬉皮笑脸地打断了太子爷好不容易提起来的一口气,“看您这非富即贵里肚流油的样,要什么没有啊?还要把我的人绑了叫我过来?您要什么都行,人得还给我。”


 


太子爷那头那个贼眉鼠眼的小弟看形势不对,自己老大又虚得慌,赶紧持着不知道哪个角落捡来的PVC管,一下一下地打着手心威胁张艺兴,“我们老大说话呢?你哪来的脸打断?信不信把你男人当场给撕了?”


 


张艺兴却笑得更开心了,酒窝深深地陷了下去,没去理会那小弟的话,直接对着太子爷讲:“我这跟你商量呢,你们那人怎么这样啊?我又没说什么都不给,讲不讲理啊?再说了打架这事吧多损面子呐,你也不好跟你父母交代吧,坐下来好好谈谈不行吗?那位大哥你把你手里的塑料管放下吧,这一下下的你看你手心都红了,疼的可是自己啊。”说完把五官都皱在了一起,好像真的能感受到有多疼似的。


 


那人敲着的管子在空中尴尬地滞留了一下,正要发怒,被太子爷的眼神拦了下来。太子爷这方面资历浅,觉得张艺兴真挺真诚的,就简单讲了讲自己的想法,依旧端了点高人一等的优越架子,不过比起之前已经客气多了。


 


张艺兴为这出乎意料的理由笑得差点背过了气,太子爷脸上的神色又变得跟猪肝一样。


 


“我就问问你绑他有用吗?”喝了几口边伯贤递过来的水张艺兴才能好好说话,“就算他给你人了,那些人想跟你吗?你说你来就来,弄那么一出谁还想跟你有交情?”


 


“现在,立刻,马上把人给我放了,就当今天这事没发生过,以后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不然您要是觉得还有还有什么更好的解决方案,我也不介意一直陪着。”


 


太子爷刚想驳斥,衣领就被人狠狠揪住,卡得脂肪堆积的脖颈很不舒服。回眼一看竟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挣脱了束缚的吴亦凡,带着绅士的笑容友好地看着他痛苦的神情。


 


“你要是听话的话,我就教你怎么绑手才不会被解开。”


 


 


 


9


 


 


 


按边伯贤的意思,英雄救美之后吴亦凡一定是已经对张艺兴死心塌地了,下一步计划完全可以实施;按朴灿烈的意思,张艺兴会来救吴亦凡一定是已经爱上吴亦凡了,分手甩人的戏码应该立即提上日程。


 


两位老大听完他们的叙述之后都是一脸“我知道了你说的很有道理我会考虑”的表情,然而真正的“分手”二字,像是不用约定的默契一样,没有一个人说出口。


 


就这样磨磨唧唧地渡过了整个高一下,心平气和地接受了父母将他们送出国的决定,高二这年认认真真地读了语言课程,考了托福,偶尔才来趟学校接受亲友慰问。


 


一切尘埃落定用了一年。快开学的时候各自找了朋友聚一聚,同一个KTV,两个面对面的包厢,边伯贤和朴灿烈鬼哭狼嚎的声音隔着两层墙壁交相呼应,那种远离熟悉的地方和人的矫情套路一下子显得不那么矫情了。


 


自己包厢里主持完大局的吴亦凡还要兼任个送没喝多少就醉了的张艺兴回家。张艺兴已经没什么意识了,只知道乱着脚步跟着吴亦凡走,错过了回家路上暧昧的黄色灯光,也错过了吴亦凡难得耐心的表情。


 


偶尔想想,安安静静的张艺兴就没这么讨人嫌。


 


一个加拿大,一个澳大利亚,相隔的是南北半球的距离,是季节不同的距离,是离开对方日常生活的距离。“分手”这两个字该是被埋在那段曾经的岁月里,没人去拂开灰尘,又或是心照不宣地认为这不是场正经恋爱,也没必要认真地说这种话来结束,更不想说出口的时候发现自己成了那个认输的人,在对方的笑容下输得一败涂地。


 


掌握着对方的各种社交账号却一句话不说,假期回家也只是打个照面不再有下文,只是张艺兴跟边伯贤、吴亦凡跟朴灿烈依旧会有联系,虽然隔着时差一年到头也说不了几句话,不过人总是有这样的朋友,不需要聊天来为感情保鲜,再次开口的那一刹那依旧是当初无话不谈的密友。


 


毕竟相缠了十几年,即使相互仇视敌对也改变不了对方占据自己整个少年时期的事实,打打闹闹的声响突然消失,换成了不怎么熟练的英语,外国佬们再热情也抵不过深夜突然浮现的回忆,和没来由的失落。交了几个女朋友又分手,大概是在外学会了成熟稳重,连谈恋爱都是云淡风轻,不愿再过多纠缠。


 


 


 


10


 


 


 


张艺兴的回国班机晚了吴亦凡三天,带着24寸行李箱站在阔别七年的家乡没有想象中的热泪盈眶,几个长辈带着吴亦凡在张家准备晚上的接风宴,张艺兴自己打了车回去。


 


一如之前的假期聚会,四个大人谈着孩子的未来,两个孩子保持着礼貌的笑容点头敬酒。收拾完一切又坐在沙发上其乐融融地打趣,吴亦凡不知道去了哪里,张艺兴陪了一会儿,突然就想上顶楼阳台吹吹风。


 


吴亦凡躺在凉椅上闭目养神,手边是一罐喝了一半的啤酒,凝结的水珠一颗接着一颗的滚落,张艺兴倏地想起那瓶柠檬味的维他命水,他好像很久没有喝过那种饮料了。


 


有了一定年岁的人不会再像小时候那样针锋相对,言语里充斥着满满的火药味。若是早些年的吴亦凡和张艺兴必然想不到有一天他们俩也能像老友一般和和谐谐地交流着这几年在国外的经历。语速慢悠悠的,也不见得一定有回应,偶尔也要用笑声和沉默来应对,却如同那正在轻抚脸颊的夏天的风一样惬意。


 


那是熟悉的人身上才找得到的没有包袱的舒适。


 


话题绕来绕去又回到了年少的岁月,曾经一笔一笔要算的账,最后都化为释然的笑泯然于心。本以为还能找回一点原本轻狂的感觉,才发现那副名为成熟的面具已经紧紧贴上了面颊,再也卸不掉了。


 


“那太子爷记得吗?听说考去清华读了博士生,昨天我陪爸妈散步的时候看到他了,减肥成功瘦了不少。对了,灿烈跟伯贤一个大学。”吴亦凡站起身跟张艺兴一样靠在栏杆上,“他们……你知道吗?”


 


“我知道。”张艺兴点点头,“边伯贤这小子也真是,去年暑假才告诉我。那时候你不在国内吧?”


 


“在实习,跟了个项目,没时间回国。”吴亦凡接过话头,“我知道比你早,灿烈的嘴巴,瞒不住的。”


 


张艺兴笑笑,“我真是一点都没想到,他们俩居然能在一起,伯贤纠结了好久才跟我讲。说实话,那个时候……”


 


“伯贤出的主意?”吴亦凡像是知道他要说什么,打断了张艺兴的话。


 


“嗯。”


 


“其实……”


 


“灿烈?”


 


“对。”


 


对上充满笑意的视线又移开,不太自然的看向两边。


 


“张艺兴。”


 


“嗯?”


 


“你还追我吗?”


 


“不追了。”张艺兴带着笑摇头。


 


突然又安静了下来,谁都没说话。吴亦凡晃着易拉罐里剩下的液体,张艺兴侧头看向远处街角的路灯下一团乱舞的飞虫。


 


“那……”吴亦凡压低的嗓音乘着风飘到张艺兴这边来,“换我追你?”


 


夏天的风和吴亦凡一样慵懒,还掺了点微醺。


 


“好啊。”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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