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星家的独角兽

【繁星kray】迷尘

敌忾_:





微博千粉点梗


双尘(?   


 


 


 


1


 


 


 


出车祸的时候,张艺兴正全神贯注地摆弄着手机。


 


要发的代言广告,要回的的前辈留言,要发的自拍福利……所有不异于往常的工作在今天却异常恼人。代言广告莫名其妙地转发失败,折腾了几次才发好,没过多久又莫名其妙地被屏蔽;回给前辈的语音总是说不好,大段大段的语气词和磕绊堆叠,上滑取消无限重复;自拍没有存货,在车上试了各个角度都不满意,死板着一张脸,连微笑的表情都牵强无比,怎么发出去给粉丝看?


 


归根结底,一切都的源头都仅仅是因为,他跟吴亦凡吵架了。


 


张艺兴跟吴亦凡吵架了。


 


本来也没什么,无非就是吴亦凡差点把他们俩的事在大庭广众下说漏嘴,被张艺兴说了几句。他们俩斗嘴是常有的事,但这次两个人都被劳心劳神的工作压得喘不过气,无处发泄的脾气偏偏撒向了最亲近的人,两败俱伤的下场就是互相不理睬长达48小时,不约而同地以臭脸出现在机场饭拍里。


 


张艺兴几乎每隔一分钟就要点开微信看看有没有吴亦凡发来的消息,就算没有推送和小红点,也执意打开对话框,再三确认还是那几句听了不下十遍的语音,才咬着下唇悻悻退出,深吸一口气想把微信删了算了,食指还没碰到屏幕,不舍得倒是先冒出来了。


 


感性过头就成了矫情,张艺兴实在不喜欢这样的自己。对着暗下来的手机屏幕努嘴做口型,你就不能先道个歉嘛?你就算发一个字,就算发一个表情,发什么都好,我马上原谅你。


 


以前都是你先道歉的嘛。


 


哎哟喂我怎么跟个女的一样啊。张艺兴懊悔地敲敲自己的脑袋,这是要是发生在别人身上他铁定会摇头叹气,上去教育教育说说理都是有可能的,没想到自己这毛病也根深蒂固。到底都怪吴亦凡给他惯的,原本根正苗红的爱情观都被宠崩塌了,赔都不赔。


 


算了算了,这次我先投降。张艺兴再一次打开被他关掉无数次的微信,思索着要怎么说才能既哄回吴亦凡,又不怎么伤自己的自尊心。不过老天爷好像没打算给他多少时间,听到前排助理的喊叫他根本没时间观察情景做出反应,眼睁睁地目睹自己这辆车吻上前面那辆不知怎么突然在高速上停下来的私家车的屁股。张艺兴坐在后排,没系安全带,撞上去的过程在他眼里像是被慢动作回放一般,真正意义上的冲击却不小。他抵不过自然惯性的强迫性压制,侧脸直接撞上前座。情急之下扶到上面的手反而成为罪魁祸首,指甲深陷唇肉顺带磕到牙齿,隐隐的疼痛感在一瞬间的麻木后纷至沓来。


 


一片眩晕。张艺兴在失去意识之前,只记得目及之处自己满手鲜血,来不及卷起舌头检查牙齿是不是完好无损,还有未曾发出的破口大骂。


 


滚你妈的凝血障碍。


 


 


 


2


 


 


 


睁眼是一张放大了无数倍的熟悉的脸,张艺兴愣了愣神,张张嘴却发不出声响,用尽全身力气挤弄五官,才听到自己如同喃喃自语的声音。


 


“学……学冬哥?”


 


“诶你醒啦!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我没听清。你是不是伤得很重啊?但我也没在你身上找到什么伤口啊!难道是内伤?那就很危险了,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经历什么了?”


 


面对连珠炮弹般的提问,张艺兴自然一个都没记住。不过脱线也不是没有好处,他至少发现了不对劲。


 


“学冬哥,你头发怎么这么长了?都能扎个小辫子了,为了拍戏吗?”


 


“你在说什么呀?我怎么一句没听懂。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叫麒零,是亚斯兰的七度使徒,厉害吧?”麒零拿手探了探张艺兴额头的温度,“没有发烧啊,怎么老说糊话呢?”


 


张艺兴是听了这句话才开始留意起周围景致的不同。昏暗的房间里只点了一盏老旧的蜡烛,到处都是灰尘弥漫的味道,身上盖着的被子也不是见过的材质,还有陈学冬,啊不是,麒零身上的衣物,都在向他宣布,别懵了,事实如此。


 


这么狗血又异想天开的事情,真的让他碰上了。


 


张艺兴不相信,掐上脸上的肉狠狠用力,在麒零伸手阻止他之前先吃痛地叫出了声。


 


“哎呀你这是干什么呀,好好的干嘛掐自己的肉,痛的还不是你自己?”


 


张艺兴不说话,比起脸颊上的软肉,他的脑袋更痛,无以复加的痛。各式各样的为什么和怎么办折磨着他仅有的思考能力,随时都能点燃爆炸的导火索,把他整个人掠夺,只剩麻木的空壳,手足无措。


 


但至少他在混沌之中认清了一点,如果一定要暂且把这一切当作事实,那么他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只有一个人可以依靠了。


 


房间门吱呀作响,麒零抬头,激动地冲来人说道:“银尘你回来啦!你快来看看他,醒了之后说的话我都听不懂,你不是说他没有任何魂力吗,怎么奇奇怪怪的呢?而且他还——你干嘛!”


 


张艺兴的动作比麒零的嘴皮子更快,掀开被子一个箭步抵达银尘面前,没有丝毫犹豫地抱了上去。


 


“吴亦凡……”


 


名字出口的那一瞬间他还是哽咽了,从小腿到指尖都在颤抖。不顾抱着的人身形明显僵硬和抗拒,松开他的脖子,改为捧脸的动作,仰着脸不让渐渐积聚的眼泪从泛红的眼眶里流下来。


 


银尘的眼神平淡又温柔。但那不是张艺兴熟悉的温柔,疑惑和不解还有那只蓄势待发随时会推开他的手,都在不断地暗示着张艺兴,那不是……


 


可又有什么关系?他连能不能回去都不知道,还不准他找个狸猫为自己哭一哭吗?


 


张艺兴偏过头,踮起脚吻吻银尘的侧脸,在他震惊的眼神中再次抱住他。


 


“和好了好不好?我以后再也不跟你闹脾气了。我们以后不要吵架了好不好?”张艺兴闷在银尘的颈窝里死死闭着眼睛,“你不要不理我,也不要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


 


银尘只觉得腰间的手箍得越来越紧,溺于自己眼泪中的人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已经哭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了。如果若干年后的他还能记起什么,想必一定是那句,抽搭间每吐出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的——


 


“求……求……你……”


 


 


 


3


 


 


 


张艺兴叹了口气,看了看坐在对面的麒零,又瞄了一眼靠在远处门框的银尘,最后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吸吸鼻子,“我叫牧尘。”他听见自己说。


 


他庆幸的是不久前被吴亦凡软磨硬泡包了个杜比厅把电影完完整整看了一遍,以至于他对这个大陆不是完全陌生的。他也庆幸一个随手接下的游戏代言角色成了自己的救命稻草,毕竟在亚斯兰,张艺兴这个名字实在是太过异于常人。


 


可惜只是个游戏代言,满足了自己的中二魂就成了过去时,张艺兴哪有时间去看原著了解这个角色的一切,只知道大概是个厉害到上天的男主,仅此而已。那时候吴亦凡还在电话里笑着打趣他,结果没过多久他也接了游戏。我这是为了陪你,吴亦凡解释道,出尔反尔又一本正经。


 


想到这里张艺兴的眼眸子又暗了几分。转念一想好在他是在亚斯兰,那些乱七八糟的招式没有任何用处,他只消一声不吭地跟着银尘,望着那张脸和那身背影,然后,什么都不做,因为什么都做不了。


 


这算不算是“睹物思人”?他勾着唇角嘲笑自己。


 


大概是初见就出格的举动,银尘对他很戒备,反倒是麒零拉着他有说不完的话,好奇怎么会有人这么大胆敢对着七度王爵又抱又亲,趁银尘背过身去偷偷凑过来,八卦地问:“牧尘,你是不是喜欢银尘啊?你看你们名字都有一个字是一样的。我看你看他的眼神真的好深情啊,但是又有点复杂。我是没有喜欢的人,我不太明白这种感觉。可是你们不是才第一次见面吗?不过这也正常吧,银尘这么迷人,好多人都对他一见钟情。”


 


张艺兴瞥到银尘微微侧过身的动作,像是对这个话题有兴趣又不愿光明正大地听,像极了在意自己跟某个CP对象谈话内容的吴亦凡。他低下头,悄悄看向银尘的方向,“没有,我有喜欢的人。”


 


“真的吗?是谁啊?”


 


张艺兴低着头浅浅地笑,露出脸上小小的凹陷,“他啊,就是个傻大个。”


 


“傻大个?”麒零从来藏不住情绪,“男的?”


 


“嗯。看起来又高又酷,但是交往久了就会觉得是个特别特别暖的人。”


 


“真的吗?哇,我还没见过两个男的在一起呢!”


 


“在遇到他之前,我也觉得这不靠谱。”张艺兴抬头,不自觉地望向银尘的方向,看电影的时候他就很想去扯一扯那根银色的辫子,如果是吴亦凡,根本不会制止他幼稚的行动。张艺兴又叹了口气,“我现在再也见不到他了。”


 


麒零拍拍他的肩膀,“怎么会?你肯定能找到他的!”


 


“但愿吧。”


 


“好啦,我们讲点开心的事情。你不是从来没来过雷恩城吗?今天是越城节,整座城市的人都会出门过节的。你看窗外那些街道上,多热闹多漂亮啊!银尘说他不去,你陪我去玩玩吧?”


 


张艺兴摇摇头,“我不去,你自己去吧。记得收好你的魂兽,别让它出来惹事,最后倒霉的还是你自己。”


 


他没回答麒零对此番言论的追问,总不能说,我看过电影,会发生什么我当然知道吧?


 


 


 


4


 


 


 


“你跟他长得一模一样。”张艺兴坐在屋檐上晃腿,目视前方,平静地说道。


 


银尘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发现的,按理说一般一个毫无魂力的人根本捕捉不到他的行动,他仍旧对这个自称牧尘的人保有疑心,镇定地站在他身后回话,“你这样很危险。”


 


“因为我不知道怎么去天台。”张艺兴回头看他,“你能带我去吗?”


 


他的眼神极其认真,连被风拂起的发梢都在恳求,两只手叠在大腿上,像个脆弱的孩子,要银尘救救他。


 


心里没来由地一紧,银尘走过去几步,以防在突发状况发生时能顾及到他,“可以,但是我想要个理由。”


 


“你带我去了我就告诉你。”


 


这个答案在他意料之外,银尘愣了一下,慢慢地走过去,犹豫了一下扶住张艺兴的腰,“抱紧。”


 


“嗯?”


 


银尘深吸一口气,“抱紧我。”


 


张艺兴先是低头笑了一下,再抬头又有了要哭的迹象,听话地搂住银尘,“抱好了。”


 


在楼房间穿梭是件很容易的事,即使带着个包袱也不需要太耗力气。银尘原本以为怀里的人会怕,没想到他一直大胆地往下看,对上银尘打量他的视线也不躲,指明说这个不够高,要去最高的那个。


 


银尘没答应,“离广场太近,太显眼会引来麻烦。”


 


他原本以为张艺兴至少会再争取一下,但他没有。他服服帖帖地在贴着银尘的肩胛点头,就这里好了,他说,又接着小声嘀咕,反正都一样。


 


银尘平稳地落在顶层,放开张艺兴,问道:“什么都一样?”


 


“没什么。”张艺兴松开手往边缘走,脚尖探出建筑物,往下的地面离自己极远,他想,如果真的就这么掉下去,是不是再睁眼,就能回到那个有吴亦凡的世界了?


 


细微地挪动间半个脚掌都悬空在外,先前没怎么主动开口的银尘却在这个时候出声了,“你不是说,我跟他长得一样吗?”


 


张艺兴从台阶上下来,摇摇头,“不一样。”


 


银尘侧眼看向他,没说话。


 


张艺兴自顾自在栏杆上坐下,背对着银尘,声音只能顺着朝面吹过来的风灌进银尘的耳朵,“你是亚斯兰第一美人嘛,他才没你这么好看;你笑起来多温柔啊,他一笑,满嘴都是牙床,傻啦吧唧的,丑死了,一点都不帅;性格也没你好,一身大少爷脾气,也就对待长辈还上点心;养的宠物也没你的霸气,你的蝎子多帅啊,他养只泰迪,跟他一样丑,还跟他一样,就知道装可怜;而且你身材多好啊,他,哎哟我都不想说他,每天就知道吃火锅,仗着自己长得帅胖成球也无所谓;还有啊,他特别懒,懒死了,就知道吃,哎哟跟你比起来他怎么这么多缺点啊我真的讨厌死他了。”


 


“讨厌?”银尘重复一遍,语气依旧是淡淡的,没有太大的情感。


 


“我最讨厌他了。”张艺兴没否定,哭完没多久的眼睛还是红的,像只小兔子,“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这么个烂人,我还死心塌地的。可能就因为他那张脸。可是明明你跟他长一样,还比他好,我怎么满脑子想的还是他呢?”


 


“凭什么啊?凭什么我不是牧尘,你还只是银尘啊?”


 


 


5


 


 


 


银尘蹙起眉尖,“你说什么?”


 


张艺兴站起身,逼近银尘,死死盯着他的眼睛,又一拳打上他的胸膛,却是软绵绵的力道,绝不比下一秒努力遏制哭腔来得用力,“为什么你不是他啊……”


 


胸前的衣服被攥紧、扭拽,接着胸口被另一个人的额头紧贴,银尘只能看到他不断颤抖的脑袋和肩膀,还有脚下一朵朵盛开的泪花,一滴一滴像是落在他心上,沉重地打翻了理性的天平,两只手犹犹豫豫地渐渐搂上张艺兴的腰,其中一只顺着脊背缓缓向上贴上他的后脑勺,把他的脑袋按进自己的颈窝。原以为这样能让他好受一些,不曾想到,张艺兴愣了一下,反而哭得更厉害了。


 


银尘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错,只能用宽厚的手掌一下一下抚着张艺兴的头发,“你……”


 


张艺兴还在哭,喉头被紧紧堵住,发不了声,但他一辈子的埋怨和绝望几乎都集聚在此刻。他比谁清楚抱着他的人绝不是吴亦凡,可既然你不是,就不要顶着他那张脸,还做出那些动作、说出那些话了好吗?


 


压抑的时候去天台是他练习生时期养成的习惯,准确的说,是和吴亦凡去天台。现在想来那些少年的烦恼都不值一提,但在那段时期却是压在肩上的重担。减不下去的体重,练不上去的舞蹈,处理不好的人际关系……各式各样的烦心事都在被他拉去天台的吴亦凡面前被吐槽的狗血淋头。那时候他们的关系顶多只能说算得上有点小暧昧,吴亦凡为了耍帅靠在栏杆上,戴着一边耳机耐心地听他讲完,另一只塞到他耳里,顺手揉揉他的脑袋,把他揽过来,安安静静地一起听到太阳下山。


 


能有人依赖是一件幸福的事,可那种从心底萌发的安心仅仅限于那个人在自己身边。吴亦凡离队之后张艺兴很长一段时间内都对天台十分抗拒,认识他的人都说他有时固执和认死理得可怕,比如没了吴亦凡,他绝对不会再主动拉任何一个人去天台散心,谁都不可以,他一个人也不去。他害怕,害怕拉开门看不到那个熟悉的只要自己累了就能肆无忌惮靠上去的高大背影,只有自己孤零零一个人吹着冷风,自说自话。


 


后来再见面是吴亦凡约他的。张艺兴记得那天的自己也几乎是一直在哭,眼泪怎么都止不住,想说的话、想表达的情绪都精简成一片空白,是吴亦凡一直抱着他,一直给他擦眼泪,一直哄他说我没有离开你,我不会离开你的。张艺兴特没骨气,抽抽搭搭地骂他骗人,吴亦凡抚着他的头发,藏着眼角同样闪烁着的泪光,开口讲的那句话张艺兴一辈子都忘不了。


 


他说,张艺兴,你抱紧我。你抱紧我,我绝对不离开你。


 


彼时张艺兴抬头,脸上残留着两道明显的泪痕,在新的液体再次滚落前紧紧搂住吴亦凡。


 


“抱好了。”


 


他吸了吸鼻子,努力咽下哭腔,咬住吴亦凡的衣领,近乎呢喃。


 


 


 


 


6


 


 


 


王爵和使徒间的感应让原本抱着张艺兴的银尘身体一僵,“麒零?不好。”


 


松开手背过身要走,一道力扯住他,刚恢复平静没多久的声音还染着淡淡的沙哑,像是哀求却又十分坚决,“你不许走。”


 


银尘回头,终究还是没法对他采取强硬的态度,“麒零现在……”


 


“我知道。但是你不许走。”张艺兴打断他,“我都说了不让他把魂兽放出来他怎么不听啊?哎哟先不要管这个了,反正他在魂冢里面会遇到鬼山莲泉的,你不用担心了。”


 


“你怎么知道?”银尘挣脱张艺兴的手。


 


张艺兴这才意识到自己习惯性对这张脸口无遮拦,不经意间也许会改变整个故事的走向,但一想到之后要发生的事情,那股从看电影时升起的怒气就又开始叫嚣,压制并引导着他尝试去抹掉。


 


他思索再三,“我还知道你要告诉他他的魂器是回生锁链。”


 


眼见着那双好看的葡萄眼里疏离大于温柔,张艺兴咬咬牙还是继续往下,“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但我可以告诉你,特蕾娅修改了魂器信息,麒零、鬼山莲泉、天束幽花三个人都要拿那个。”


 


银尘抬手就要掐住张艺兴的脖子,却没舍得下重手,“你到底是谁?我凭什么相信你?”


 


“爱信不信。等他出来你问问他不就知道我说的对不对了?鬼山莲泉在里面,你不用担心他的安全,但是你不可以去深渊回廊。”


 


银尘没放开手,问:“为什么?”


 


张艺兴原本直视他的视线转而提溜着往下关注他的鞋,说出来的话像个试图描述讲故事的小朋友,不会组织语言,“你进不去,只有天束幽花能进去,她说你给她下跪她就进去,你会给她下跪,但你不能给他下跪。”


 


估计是被他几句没逻辑的话搞得一头雾水,银尘松开手,“麒零是我的使徒,我是他的王爵。”


 


“不许跪!”张艺兴拔尖了嗓子,破音缺损又刺耳,像指甲划过黑板,惹得人浑身难受,他死死揪住银尘的衣角,“你们七度的天赋不是无限魂器吗?他随便拿个黄金浓雾度高的不就好了吗?你干嘛啊一定要去下跪,还是天束幽花!你跪她你怎么不跪我啊?”


 


声嘶力竭的样子像是在尽力守护什么极为重要的珍贵宝物,银尘紧锁的眉头就没有松开过。眼前这个人,从出现的那一刻起就如同一股巨大的迷雾,什么都看不清,也什么都看不透,说着他听不懂的话,也总是红着眼眶,好不容易收回去的眼泪不消多久就又会滑落,但自己又不忍心看他哭。明明酒窝很好看啊,为什么不多笑笑呢?


 


这是不同于王爵和使徒之间的相互吸引,更像是一种天生的使命感,他解释不清楚,好像他对这个人不是爱情,却自愿肩负起要照顾他的重任。他隐隐觉得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但是他得保证他在这个世界的安全,他得把他完完整整地送回他的世界去,送回那个正确的人身边。


 


如果要给这种奇怪的感觉下个抽象的定义的话,大概可以被称作是一种,同一人格在不同时空的,心灵感应?


 


 


 


7


 


 


 


张艺兴只见吴亦凡下过一次跪,是为了他。他每时每刻都在提醒自己,这个高傲的人的膝下黄金,是因为自己散尽的。


 


不知道有什么好屏蔽的思密达


 


所以当他看到电影荧幕上下跪的银尘,心尖似乎是被人狠狠砸了一棍一样疼,下意识闭上眼睛不让那些画面印进脑海,同时憎恨起杜比厅绝佳的音响来。


 


想到这里,张艺兴发出今晚不知道第几次叹息。银尘站在他身后,背对着他,等麒零从魂冢出来。他最终选择相信张艺兴,甚至给他披了件厚衣服,带他来深渊回廊一起等,这个地方常年不见光,张艺兴这副瘦瘦弱弱的样子,实则让人担心又心疼。


 


银尘不说话,张艺兴也不好开口。亲临现场比在电影院戴着3D眼镜观看更震撼,光是那些雕像就让他起鸡皮疙瘩,多少件外套都无济于事。站了太久的酸涩腿部更让人觉得疲劳,张艺兴来回换了好几次重心,折腾得两条腿都没了力气,干脆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银尘听到响动,回头看他,“起来,地上很脏。”


 


张艺兴抬眼看他,“我站不动了。”


 


银尘细微的表情动作表现了他的无奈,张艺兴看着他那张脸,眨了两下眼睛,“你背借我靠一会儿,行不行?”


 


被请求的人微微转头往后背瞄了瞄,点头。过了一会儿自己的辫子被摆到前面,张艺兴犹犹豫豫地走近银尘,小心翼翼地把脸和身子贴上去,慢慢放松下来。


 


“谢谢你。”张艺兴说得很小声,但银尘听到了。


 


 


 


8


 


 


 


“银尘!牧尘!”麒零从旗子中跃出,对着相依的两人兴奋地大喊,没跑几步又急停下来,脸上的神色有点难堪,“你们……在干嘛啊……”


 


张艺兴像是突然被点醒了一般,倏地与银尘拉开距离,“没干嘛,我累了,他借我靠一下,就这样。”


 


“哦~~~这样啊~~~”麒零的声调起伏可以打上好几个波浪号,还没来得及进一步调侃,一下一下有力而不怀好意的鼓掌声从深渊回廊的另一头传来,银尘回头看了一眼收紧魂器的麒零,朝鬼山莲泉点头示意,最后一把拉过张艺兴护在身后,清冷的声音直指黑黢黢的那头,“幽冥,你来干什么?”


 


幽冥的身体渐渐从黑暗之中显现,他正扭动着关节准备动手,脸色阴郁,收着下颚,向上瞟的眼球不屑至极,歪斜着嘴角讥讽,“奉白银祭司之命追拿叛国者。”


 


张艺兴之前和陈伟霆拍戏,不是没见过他发狠的样子,但幽冥依旧让他寒颤,抓紧了银尘的手臂。小小的动作逃不过二度王爵敏锐的眼睛,看似随意地瞥过,又紧紧定焦在银尘保护他的动作上,“这是谁?”


 


“你,你管他是谁,他,他跟我们这些事情没有关系,你,你不能伤害他。”麒零举着魂器向银尘挪近,心虚地挡在张艺兴的另一边。


 


“是吗?”幽冥活动活动手腕,“我倒是很好奇,什么人能让银尘连自己的使徒都不顾,先去担心他的安危。你不是最爱讲王爵和使徒这一套吗?怎么?吉尔加美什还不知道在哪,已经先把自己否定了?”


 


听到吉尔加美什的名字,银尘的眸色深了一层,抓张艺兴的力道也更重,而另一只手已经做好了应战的准备,带着点踟蹰。一旦打起来势必是一场混战,张艺兴在他身边,他担心会伤及无辜。


 


鬼山缝魂来得比银尘估计得快,对峙之下没人动手,却是最坏的情况,空气胶着得令人窒息,张艺兴站在银尘背后突然觉得害怕,他的到来已经改变了这个大陆的历史走向,之后会发生什么,他这个看过电影的人,完全无法预料。


 


银尘定定地站着,“麒零说的没错,他没有魂力,也不属于我们的世界,本不该卷入我们之中。”


 


“是吗?”幽冥挑眉,垂在身侧的手向前抬起。张艺兴不知道哪来的直觉和魄力,飞快地把银尘踹向一边,而下一秒,死灵镜面已经横在他和银尘面前,上面只有银尘一个人的身影。


 


“看来我好像是能相信你的,我亲爱的大天使。”幽冥歪着头邪笑,“不过谁又知道他会不会是哪个魂力比我高的人,能赶在我之前踢开你的使徒。”


 


“整个亚斯兰,谁的魂力高于你,没有人比你更清楚。”


 


“好吧,难得见你如此维护一个毫无用处的废人。”幽冥收回死灵镜面,“那么七度王爵银尘,现在我代表白银祭司命令你,追拿叛国者,五度王爵鬼山缝魂,还有他的使徒,鬼山莲泉。”


 


 


 


9


 


 


 


张艺兴只知道那是一片混乱。魂器、魂兽、魂力,各方交织纠缠,他一个局外人成了累赘,躲在银尘身后努力给他少添点麻烦。三方之间关系太过复杂,再加上张艺兴和麒零两个,银尘很容易分心,一个不留神麒零陷入麻烦,刚转身去解救,那边张艺兴又被后赶来的神音的束龙缠住了腰身,狠狠甩向了远处。


 


肉体与墙板碰撞的后果可想而知,张艺兴觉得自己全身都要碎掉了,曾经那些腰痛在骨头仿佛要散架的裂感面前根本不值一提,他发不出任何呻吟,连一个“疼”字都发不出来,绝望地承受着铺天盖地的痛楚,眼前昏暗的景色开始模糊,发白发虚,他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睁着眼睛,张着嘴,呆滞地感受着所有触感被什么东西抽离的过程。


 


眼前的白光越来越强,只剩几道飘忽的人影,张艺兴眨眼的动作都变得缓慢,眼皮慢慢闭合,上下两抹黑色占据的比例越来越大,那抹白光渐渐只剩下一条细缝,并且还在不断缩小,缩小,留下最中间一小点光源,发着微弱的光芒。


 


我是要死了吗?张艺兴想,又突然有了笑的欲望,再睁眼就能看到吴亦凡了吧?


 


那一小点白色光源在最后一刻幻化成吴亦凡的脸,又好似是银尘的脸,眼神灼热焦急,嘴巴一张一合。张艺兴听不见他说话,只能用全身上下仅剩的最后一丝力气勉强弯了弯嘴角,再完全隐去的光源中再次陷入无边黑暗。


 


一片混沌的迷雾森林,张艺兴一个人在里面穿梭,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奔跑,只是凭着本能在不断向前,越快越好,穿越层层叠叠的雾气,踏过无数危险沼泽,张艺兴终于找到了一丝耀眼的光亮,并有微弱的声音不断召唤着他。


 


“艺兴……艺兴……”


 


离光亮越近就越刺眼,张艺兴拿手臂遮挡,穿过那道关门之后才慢慢放下手臂,睁开眯起的眼睛去探求新的世界。


 


白色的……屋顶?


 


张艺兴眨了两下眼,没反应过来,耳朵倒是比眼睛灵敏,传来的声音已经尽数采集。


 


“兴兴!你终于醒了!”


 


低沉的嗓音比任何时候都美妙动听,许是这几天没日没夜地守着他而变得沙哑,但丝毫不影响要表达的激动和张艺兴此刻喷薄而出的爱意。他不顾手上连着的吊针,也不管那些经历到底是不是梦,最大程度地抱住吴亦凡探过来的脑袋,用最后一顿哭结束这一切。


 


“吴亦凡……我真的以为我回不来了……”


 


对方拉开他的手摆好,拿过床头的纸巾温柔地帮他擦眼泪,“这不是回来了吗?”


 


张艺兴还在抽泣,一抽一嗒的,“我是不是哪里残废了?”


 


“没有,想什么呢?”吴亦凡站起身看了看输液袋的剩余容量,“只是撞破了嘴唇,留了很多血,其他都好好的。输液是营养液,你不醒都没进食,只能靠这个。还有啊,你睡了整整三天,吓得我以为你打算再也不醒来了,生气吵架也别这样。以后坐车一定要系安全带,知道了吗?”


 


“知道了。”张艺兴乖乖答应,觉得吴亦凡看起来真挺帅的,也没比银尘差到一丝半点儿,“我那时候打算给你发微信和好,谁知道偏偏那么巧啊。”


 


吴亦凡侧坐到床上,伸手搂住张艺兴,“以后别发了,我们以后都不吵架了。”


 


张艺兴在他怀里找到熟悉的舒服的位置,感叹了一下果然是他的吴亦凡,在他好看的下颚线上亲了一下,“你又说大话了。”


 


“不过现在有个更严峻的问题。”吴亦凡贴着张艺兴的脸颊说,“就是我回国处理得太急,进医院也被拍到了,消息是尽力去压了,可能还是会有小道流出来,虽然我们俩各自的粉丝是肯定不信的,但是……”


 


张艺兴伸手捂住了吴亦凡的嘴巴,“不管了,大不了公开。”


 


“嗯?想通了?”


 


“没有。”张艺兴笑着说,“就是今天看你特别顺眼。”


 


 


 


10


 


 


 


“银尘!牧尘怎么还没醒啊?你不是说他现在不会有事的吗?这都好几天了,怎么动都不动一下啊?”麒零从房间里出来,对着坐在外面的银尘大声嚷嚷,“到底靠不靠谱啊?你怎么救他的啊?哎呀都怪我,我要是厉害一点,他就不会被神音偷袭了。神音也真是的,坏女人,我第一次看到她的时候还觉得她好漂亮啊,好温柔啊,好大方啊,没想到……诶,银尘,你——”


 


说话间银尘进了房间,并快速把门砰地一声关上,只留给他一句话,你太吵了。


 


麒零委屈地嘟嘴,转而扫视了一遍空荡荡的外间,赌气在银尘十秒前停留的位置坐下,翘起二郎腿抖啊抖。


 


哼,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也能等。


 


床上的人和初遇那天一样面色苍白,双目紧闭,银尘却觉得无形之中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左手放置在他脸的上方,隔着空气抚摸,慢慢向下的同时那人的眼睛终于缓缓睁开。


 


牧尘陌生的眼神在他预料之中,银尘弯弯嘴角,“你终于醒了。”


 


“你是谁?这是哪?”


 


“我叫银尘。你现在在亚斯兰。”


 


“亚斯兰?”牧尘在北灵境从未听说过这么一个奇怪的地名,习惯性握拳却发现自己灵力尽失,“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银尘隔着被子包住他握拳的手,“但是你不要害怕,我会保护你的。”


 


牧尘尴尬地抽出手,不习惯跟一个长得如此漂亮的男人有过多的亲密接触,“那我之后该……”


 


“不用担心。”银尘也收回手,带着笑意看向牧尘,“你以后一直跟着我,就好了。”


 


“跟着你?”


 


“对,跟着我。”


 


牧尘想了想,暂时也没别的办法,点头答应道:“好吧。忘了说,我叫牧尘。”


 


“我知道。”


 


“你知道?”


 


“对,我知道。”银尘说着打开了房门,“休息好了就出来吧。麒零,牧尘醒了。”


 


牧尘还没搞懂,一个活蹦乱跳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拉着他不停问话,奇奇怪怪地提问他不会回答,所谓的之前发生的事情他也一概不知,只能随身应和,顺便偷眼看看伫立在窗台前洒了一身星光的男人,仿佛对他现在这个身体十分了解。


 


今夜雷恩城的星空特别美,往深了看是一片泛着紫色光晕的星云,幽暗的蓝紫色光亮迷幻神秘,让人忍不住想钻进去一探究竟。银尘就站在这片星云之下,想起那个自称“牧尘”的人,觉得自己应该是有些明白了他说的“不一样”和“都一样”,到底是什么意思。


 


那个“牧尘”应该已经回到了自己的世界,找回了自己的归宿,那他的归宿好像也出现了,不然,那种从未有过的归属感,又怎么会出现呢?


 


 


 


END


 


 


 


好吧


出车祸的是我 


老张生日那天 


十月份以来都背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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