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星家的独角兽

【繁星】恶之果

于嗟鸠兮 无食桑葚
这篇太棒啦^q^

鬼畜莉莉鸡:

恶魔X神父paro


考据全无,一个完全架空的神体系。




恶之果




[1]


我每每听见两个声音。一个又鬼祟又纠缠不休:


“神也会撒谎,毒药是甜的,


让我湿润你出生至今在饥渴的喉头


极乐无穷无尽!”




[2]


雷伊第一次见到克里斯的时候,黄昏的钟声已经敲响。血红的夕阳透过珐琅玻璃照入大堂,他喜欢在此刻独身沐浴光中,有时他会听见一个无法描述温和的声音在他耳边低喃。那就是神谕。


然后克里斯推门而入。铜制前门已经上锁,铁链被他的蛮力撕碎,变成碎块落在米色大理石上。雷伊回过头,看见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站在门口,浑身狼狈不堪的血迹,气喘吁吁地向他蹒跚而来。


“救我。”他简短而虚弱地要求道。


黑色的血液从他的手臂上不断下落,像是岩浆般黏腻浓稠,滴落成模糊不清的斑驳。


雷伊握住胸口的十字架,向他走去。


他有一双金色的瞳孔,黑色的短发湿漉漉地结在额头,嘴唇殷红得不似受伤之人。他一瘸一拐挪动到窗前时,终于脱力跪下,受伤的手臂像是被折断的鸟类翅膀,无力垂在胸口。他抬起头,无声请求着。


那是一道深可见骨的钩爪印,深可见骨。整个艾可苏欧城唯一允许使用钩爪武器的人,只有恶魔猎人。


雷伊端详着他金色如猫的眼睛,深黑的血液,尖锐的指甲。他抿起嘴。胸口十字架中间镶嵌的淡紫色宝石折射着不详的红光。这是危险的预警:恶魔将近。


然而他看着在夕阳的玻璃窗下的青年,那双疲惫得即将合上的金色眼睛。他突然听见神深沉而温柔的指令。


“我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呢?”最后,他问道。




[3]


雷伊出生三天后就经大主教之手洗礼。他长大后去翻阅当年的洗礼记录,写着:主教摘下圣冠,放下手帐,庄重举起被选中婴儿的身体,让他全身沐浴在圣光中,接受神的祝福之水。


他只见过主教三面:苍白的嘴唇,满脸褶皱,逐渐掉落的头发,像是苦行僧一般的面孔,只有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棕色眼睛,清晰而明亮。大部分时候他都到处游走,四处布教与感化邪恶,雷伊从小跟随副主教修习。艾可苏欧城的圣殿位于城池中央,白日里他在殿中侍奉前来祈求的民众,黄昏他留在圣殿中聆听神谕,夜晚在后院的舍房中学习教典。


他能接触的世界中,只有黑白二色。他要为之侍奉终生的白色圣殿,以及需要被消减的黑色邪恶。


还有金色,代表神的金色。


他问副主教,为什么他能被主教亲手洗礼。副主教回答说,你是被选中的那位孩子。出生时神在你耳边低语。


雷伊每日醒来,需要首先喝下橄榄枝上的晨露,然后对着朝阳祈祷祝颂。睡前再次祷告,将新鲜的树叶摆在门口接受恩赐。他最常向神提出的疑惑,就是曾经的低语。


我太年轻,已忘怀您的讯息,若我真的是被您选择的子民,请再一次告诉我吧。


他这样想着,看着克里斯金色的瞳孔,又一次听见了神的低语。




[4]


他以为这辈子只会见到恶魔一眼,但实际上克里斯开始经常在黄昏时刻拜访他。


太阳坠落意味着神暂时的休憩,夜晚滋生的罪恶将在他的梦中被遗忘。此时副主教将领其余教徒去庭中祷告,希望神明的梦境短暂,尽快醒来。


雷伊作为神之子民,按例被留在殿中聆听。这也使得他有时间将受伤的克里斯带回自己房间包扎,随后又返回大堂擦洗血迹。


第二次他在堂中擦拭圣典,恶魔敲打窗门,他透过一格金色的圣母像看见他闲适轻松的神情,手臂上还飘着他上次包扎的绷带。


犹豫再三,他还是打开窗。


“这里是圣殿。”


“区区圣殿的结界对我无效,”恶魔笑得狡黠,“一个小时的黄昏祈祷,亏你能逃过一劫。”


他以人类无法想象的轻盈姿态跳进窗内,黑色的袍子像燕子一般在空中蓬开又落下。


圣典说黑色恶魔邪恶而丑陋,绝对不会如燕子优雅。他惊讶地看着恶魔从口袋里掏出一串红色的果子放在他手心。


“送给你救命之恩的谢礼。”他说。


“这是什么?”雷伊好奇地看着,深绿色的枝条上缀有一面绿一面深红的叶,叶底下藏着鲜红色的浆果,还带着林中的水汽。这是他平日除去橄榄叶上的甘露、三餐不变的圣餐之外无法看见的。


恶魔对于他过分好奇的神色感到满意,“这叫做恶之果,是我们夜间最喜欢的零嘴之一。”


雷伊听见恶字,手颤抖着把果子扔在地上,戒备地抓着十字架退:“恶……?”


浆果砸在地砖上,如血般溅开。雷伊浑身发抖,他害怕自己二十多年的修习已被恶魔之果沾污,再也无法聆听神谕。


恶魔无所谓地嗤笑,将果实捡起,毫不在意摘取放进嘴里。


“我只是奇怪,”他阴森的獠牙刺咬着浆果:“你连吃这个的勇气都没有,为什么那时候选择救我?”


他在大堂里磨蹭一阵,拾起雷伊的圣典用讽刺的口吻朗读着,直到黄昏的祈祷即将结束,他才从原本的窗户跳出去。


“你叫什么?”他又如燕子般飞出去的时候问道。


雷伊迟疑几秒,还是如实回答。


“一个无趣的教名。”恶魔评价,“不如记住我的名字吧。”


那夜雷伊祷告时,努力不让自己去回想恶魔的名字。但当他躺在床上即将睡去时,还是忍不住反复咀嚼这个他从未在教名簿上看见的称呼。


克里斯。




[5]


克里斯不时会出现在那扇窗户后。


斑驳的彩色窗曾是雷伊黄昏时的最爱,夕阳折射而下,映在地面上的影子是七彩的传奇,也是他为数不多的娱乐之一。他听说被选中的孩子在未来会成为城池候选的大主教,心生向往,因为这样他就能踏出这片圣殿,去看窗外的世界。


克里斯对他的理想照样嗤之以鼻。


“窗外无数的人都向往你们侍奉神明的职位,和贵族一样,上天注定你们这辈子不需要劳作就能得到面包。而外面的人,需要每日工作,吃着发霉的糠,才能贡这座圣殿的开支。”


克里斯说他变成恶魔前也是窗外的一员,每天的任务就是坐在窗前叫卖母亲卷好的烟草。他的父亲是军队下士,自从一次远征他国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烟草是什么?”雷伊问道。


“你的问题真多。”克里斯抱怨,“而且缺乏常识。”


一开始的几年他们会收到父亲寄来为数可观的补贴,但母亲为人善良,觉得自己的烟草生意足够开支,便将金币分给邻居。然而过几年战事异常,补偿和烟草的销量一同削减,但向她讨生活费的人却没有离开。他们咒骂她的狠心,将她夜里包裹好的烟草全部烧毁。她在绝望中得知了丈夫已经死去,今后难以得到补贴的消息,便一同投身进带着烟熏味的火中。


“然后呢?”


“然后,”克里斯舔舐獠牙:“我吞下恶之果,代价就是变成现在这样,不老不死,夜间出没,血液是深黑色。”


雷伊看着他作出无所谓的神情,但手却在微微发抖。


“吞下恶之果意味着什么?”他问道。




[6]


雷伊在晨间祷告中首次分心,将最后的祝词念错。他踌躇着终于向神发问。


您能告诉我克里斯去哪了吗?


克里斯很久没有来过了。这对于神之子民来说,应该是件再好不过的事。那块黑色终于不会再来侵蚀光明,甚至或许,他成功感化了邪恶。


但雷伊无法释怀。


克里斯就像他生命中仅此一次的惊喜,跌跌撞撞来到他的面前,为他展现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让他能了解窗外的颜色。


圣典说恶魔擅长欺骗与隐瞒,但克里斯讲的故事每一个都活灵活现。他会告诉他市侩中如何讨价还价,如何从不新鲜的死鱼中挑出最鲜美的晚餐,什么花开放在什么季节,篝火节时会唱什么歌。


他喜欢听他低沉的声音去讲述,他金色的眼瞳中有彩色的玻璃窗。


圣典又说恶魔善于哄骗与诱拐,但克里斯带来的食物却从未让他被迷惑。除去第一次的恶之果,他带来过粘牙的麦芽糖,香甜的苹果梨,有一次,他甚至将一把匕首带进圣殿,希望雷伊当做防身武器藏好。


那把匕首小巧精致,刀柄末尾镶嵌着淡紫色的宝石,如同他的十字架一样。很适合你的颜色,克里斯说。


也许我已经被迷惑到了。雷伊捧着匕首反省。


他已经一段时间没有听到神谕了。


他看向黄昏的窗外,彩色的珐琅玻璃阻断了他向外探究的视线。圣母的眼睛是金色的玻璃,安静地看着他。他瑟缩着移开视线。




[7]


城中陆续出现几起夜间的恶魔袭击。死者面露恐惧,身体青灰,致命部位是狼藉的獠牙印。来圣殿中寻求帮助的民众越来越多,整个城池都开始不安躁动。


神明的梦太长,无法笼罩他们的夜。雷伊用橄榄叶触碰祈祷者的额头,为他们联通向着神的启明。他暗中观察他们衣着不一,大部分都是克里斯曾向他描述过的,他已经能通过衣物判断出这些人的职业了。


衣着破烂的乞丐,穿着精致衣物的贵族,他们的表情都是一样的。痛苦而悲哀,乞求着神明的眷恋。


那他们的身份为什么会不同呢?


雷伊碰见一位跪在堂前的中年男人,他用麻绳捆绑腿部和腰带,腰间挂着一排袖珍的刀具(居然没有被圣殿暂时收走),身后背着简易的布袋。


“冒昧请问,您的工作是什么?”他好奇道。


“我是一名采药师,神父先生。”对方恭恭谨谨回答:“我在晨间上山,根据医师当日的清单辨别山中的药材,将它们带回城镇。可是现在伤员加剧,药材也快耗尽了。”


雷伊一直往他身后鼓囊的布袋看,采药师便将它取下,打开掏出几串用麻绳包捆浆果递给雷伊。


“如果您不介意的话,这是我今早在山中唯一发现的果实,请您享用。”


雷伊看着那一面绿一面红的叶,以及叶下藏着的鲜红色的果实,惊得将橄榄枝落下。


“这是什么?!”


“这是桑葚,先生。”对方以为做错,赶紧将果实收回:“实在冒犯,我没有别的意思,请您不要生气。”


“桑葚,是什么?”


“一种果实,没有毒的,先生。没有食物的时候,我们经常去溪边采摘用来果腹。有时饥荒严重,人们连桑葚也要靠武力抢夺,有人为之失去生命。因此它还被叫做‘恶之果’,但绝对不是邪恶的意思。请您放心。”


雷伊拾起橄榄枝,将枝头点在他的头顶:“是我冒犯了,请您不要介意。”


“愿神明早日醒来,保护您的前程。”




那夜他端详着照旧被送到他门前的一束新鲜橄榄枝,用昂贵的金丝带包裹着,象征着圣洁与光明。他想起白天里的麻绳。


神明,他祈祷道,请您回答我吧,恶之果是什么味道的呢?




[8]


克里斯终于又出现在窗前了。


但他跳进来的身姿变得沉重,像是来不及南飞被冻得有气无力的候鸟。他垂着眼睛,叹气道:“我是来和你道别的。”


城中的夜间袭击越发严重,雷伊担心地问:“你是不是被猎人发现了?”


“不是,”克里斯抬起头,“你相信我吗?雷伊,那些恶魔袭击不是我做的。”


雷伊对他放心地笑,脸颊笑出两个酒窝:“我一开始就知道不是你。我只是担心你被牵连。”


克里斯呆呆地看着他,半晌才说:“我碰见你的主教了。”


他因为城中的惨状紧急赶回,一路风尘仆仆,正好遇见我。


他的脸就像是巷中最普通的卖鱼的老人,但只有那双眼睛,是多么的像你。在他的眼神中,我看见宽恕,看见包容,看见我的过去。他立刻明白我不是事故的肇事者,但却告诉我,“已饮下毒酒,选择岔路,就不应该回头眷顾。当你试图沾上白色时,黑安也在侵蚀白墙。”


虽然我已经活过300年,但在他温和的眼神中依旧无地自容。我的一切动机都被他看透。因而我和他约定,与你告别后就离开这里。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我也不明白主教的意思。”雷伊抓住克里斯的袖口,不住地摇头:“如果不是你的原因,不是你故意这么做的不是吗。神一定也是知道的。”


“神抛弃了我,雷伊。”克里斯轻声说:“在我的母亲跳进火海,在我吃下恶之果的时候,他已经不会注视我了。”


“你撒谎!”雷伊急地红眼:“恶之果只不过是一种果实的别名,从来都不能把你变成恶魔。”


克里斯望向他,金色的瞳孔如猫般缩紧,他一字一句说道:“雷伊,你的世界如此纯净。看到的一切,相信的一切,都是善良的,而我已经沾污你太多。


你把世界想的那么简单。但我只能告诉你,当时你问我变成恶魔后做了什么。我杀光了那个村镇所有的人,用我的獠牙咬开他们的喉咙,用我的爪子撕开他们的肚子。


这些都是我不愿意让你知道的,因为我这么索求着干净纯白的你,企图从你身上获取一点点的光明。


但事实证明,漆黑的河流从来不可能被几滴白色颜料染回去,但是我却在侵蚀你的世界。


所以我必须离开。”


窗外传来教徒整齐地走动声,祷告已经结束了。夕阳接近尾声,珐琅玻璃不再有彩光照射在他们身上。但雷伊还是久违地听见了神谕。


“如果你真的要我,”他的眼泪夺眶而出,他凑上去衔住恶魔颤抖的嘴唇:“那就让我来做选择。不在黄昏而是在深夜里,由我来选择要不要听从恶魔的低语,服下恶之果。”


恶魔没有回应他。




[9]


我每每听见两个声音。一个又鬼祟又纠缠不休:


“神也会撒谎,毒药是甜的,


让我湿润你出生至今在饥渴的喉头


极乐无穷无尽!”




另一个接着响起:“来吧!啊!请到梦中来徜徉,


请越过可能的范围,请越过已知世界的边界!”


于是我回答两者说:“好吧!悦耳的声音们!”


哎!从此就产生了我的伤痕,开始了我的厄运。




[10]


雷伊在第二天的晨间的祈祷过后见到了大主教。


他更老了,背不自觉前倾着,步履漂浮,随时都会应召神明的指令而离去。


他有一双棕色的,温和的,却透析一切的眼睛。他看着雷伊:“我已经老了,很快就要死去。而你是我最信赖的孩子,神最后一次在我耳边低语,告诉我你的名字,然后第一次在你耳边低语。你继承了我的能力,将来也会继承我的职责。”


“我不想每日只在无知的世界里游走,何况神很久没有和我说话了。”雷伊拒绝道。


“真的吗,神没有告诉你什么?”主教的笑纹深如沟壑:“但是你的表情却告诉我,神已经给你岔路的方向标。”


雷伊心虚地低下头,但主教宽恕了他的谎言:“我要解答一个你多年的困惑。神不是一直白色的。神是黑的,也是金的。他没有一天不在给你指令,是你自己在选择要不要聆听。”


“如果你觉得他是白色的,你就能听到白色的神谕,屏蔽一切黑色的声响。但如果你希望他是黑色的……”


早晨的钟声响彻天空,白鸽飞向白云,乌鸦缓缓落地。无数绿的红的金色的果实滚落砸碎在地面,开出一片延绵不绝的花朵。


主教最后说道:“亲爱的雷伊,我的被选中的孩子,我只希望你明白,当恶魔向往白色的时候,他视野里能看见的,也只剩下白色。好好想想我说的吧。”


他走远了。


“可是,神在出生时到底告诉了我什么?”雷伊追问道。


门口摆着的过夜橄榄枝已经发黄了。




[11]


圣典说,恶魔会被自己贪婪所求之物吸引。这一点没有错。


克里斯爱着的是一个纯白的神父,所以一旦他逐渐被染成灰色,恶魔就不愿再追逐。


但神的指示从恶魔狼狈地走进圣殿那一刻已经决定。


灰色的神父再也无法变回去了。




[12]


那夜雷伊没有将橄榄枝放在门外。他用匕首挑开金丝带,发觉着其实就是一束普通的植物而已。


深夜十分,恶魔如约而至。


他推门而入,看见神父坐在床头,身上依旧穿着第一次见面时的雪白圣袍,他坐在同样白色的床铺上,笑着看着他。


那一刻,他以为他才是恶魔。


“你索求的是我吗?还是曾经的白色的我呢?”雷伊笑着问他,一只手握着十字架,一只手却拿着匕首。一束被切烂的橄榄散落在地上。


“我追求曾经的你,但我爱现在的你。”恶魔迟疑着回答,声音飘忽着。


“如果你只能选择一个呢?要不白,要不黑,只能有一个,你如何选择?”


恶魔沉默了。


雷伊笑出酒窝,他示意恶魔过来坐下。恶魔从口袋里掏出一串桑葚。


雷伊摆弄着它一面红一面绿的叶,心想这就是我,被沾染上鲜红色的我。他摘下一颗恶之果,在放入嘴里之前抬起头凝视恶魔,恶魔的金色瞳孔瑟缩着,他看上次那么心痛、后悔。


“我让你失望了吗?”雷伊问。


“我在痛恨我自己。是我让你变成这样。”


“不,一切选择都是由我开始的。”他将恶之果放入嘴中,含着去吻克里斯的唇。


克里斯的唇冰凉而迷离,这次他回应了,浆果在两人口中被咬碎,淡红色的果汁顺着雷伊的脖颈下滑,将他白色的领口染红。


克里斯小心翼翼抱着他,仿佛在摆弄一件即将消逝的易碎品。他将雷伊平躺摆在床头,用獠牙轻轻啃着他的下巴,像一只讨好主人的小兽。


雷伊抚摸着他燕子尾巴般的黑袍下摆,重新抓住匕首。


“现在,我想让这个选择由你结束。”




他抽出匕首,对准自己的手腕精准而爽快地割下去。意外的没有那么痛。瞬间溢出的猩红色刺痛了两人的眼睛。


他想起珐琅玻璃上的圣母像,那双金色的琉璃眼睛,此刻也在悲悯地注视着他。


克里斯徒劳地用手抓住他的伤口,试图止血,但源源不断温热的液体还在倾涌而出,将他雪白的神父逐渐染红。


恶魔的眼泪也是红色的。




“如果你想要纯净的我,就让我在你的注视下死去吧。你会得到一个最完整、最干净的我。


但如果相反,你也期许我变成黑暗的一部分。那就带我走吧,去到窗外的国度,把我变成恶魔,让我永远和你一起……“


克里斯抓着他另一只完好的手,嘶哑地哭泣着。流出的泪水是刺眼的血红。


雷伊看着他侧躺下,抽泣着与自己平视。他安静地眨眼,两个人的手握在一起。鲜血还在不断溢出,他在死去,但也在重生。


雷伊闭上眼睛。


[13]


哎!从此就产生了我的伤痕,开始了我的厄运。


从无边无际的生活舞台的背景


后面,从最黑暗的深渊底部,


我分明发现一个富有色彩的世界,


从那时起,犹如那些于预言家,


我一往情深地爱上沙漠与大海,


我终于在悲哀中哑然失笑,在欢乐中黯然泪下,


我终于从香甜的毒药中吃出苦味来……




[14]


迷离之际,我最后一次问神,在我出生的时候,您究竟在我耳边说了什么?


神回答我,最后一次。




恶之果是甜的。


END


[1][9][13]改编自《恶之花》


应该还会有HE+肉渣的小番外(为什么这么短的文也会有番外啦!


一个恶魔挑逗神父结果神父真的上钩然后玩脱了但神父强行转职业的故事。


我只是想写帅气的恶魔克里斯而已。结果大篇幅都是雷伊酱的内心转变+黑化(??)过程……


有机会的话写个克里斯的心里路程好了~


HE30题,我,又渐渐写成BE向了,目前正在想办法扭过来,我决定多去看几篇甜文!!




最后……虽然写得不算好,还是希望有机会能和一样喜欢这对CP的大家多多交流,如果可以的话多给我一些评论和反馈多好呀TuT谢谢大家!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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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繁星家的独角兽鬼畜莉莉🐤 转载了此文字
    于嗟鸠兮 无食桑葚这篇太棒啦^q^